當所有人都成了陌生人 —奧斯卡《父親》看失智者沒告訴我們的 3 件事

上次更新:18 8 月, 2024
了解失智者的世界、恐慌

成為照顧者後,我常看著失智家人,想著「你在想什麼呢」、「你看到了什麼?」

Anthony Hopkins 以《父親》(The Father),83 歲再度獲得奧斯卡最佳男主角。也讓我暫時卸下照顧者的盔甲,用失智者的雙眼看世界。

跟你分享我的 3 個看見。


老先生本來在一間豪華公寓裡,悠哉的過著退休生活。
​每天聽古典音樂、在家裡也要穿西裝、皮鞋,把自己打理的乾淨整齊。
生活一切愜意,只有一件事讓他生氣:女兒總是想找個看護來家裡照顧他。
​「我很聰明!可以自己照顧自己!」,爸爸覺得自己沒病,還氣走了好幾個看護。

但生活裡的怪事越來越多了。
手錶常不見、一覺醒來,本來掛在牆壁上的畫怎麼不見了?角落還多了張椅子,都沒經過他的同意?
情況越來越不尋常。
新來的看護,怎麼長得好像那個已經很久沒回家的小女兒?
​女兒說出門買個晚餐,但回來卻不是同一個人?
家裡竟然出現陌生人,說這才是他家,還自稱女婿?
​他開始懷疑身邊的人,懷疑一切,最後,懷疑自己。

「哪個才是女兒呢?」
「現在幾點了?」
「這是我家吧?」
「我在哪?」



「我是誰?」

女兒的眼淚、與女婿的爭執、和醫生的竊竊私語,一切都讓他感到超載,只能大吼:「我不需要任何幫忙,我不會離開我家!你們都滾出去!」

最後,老先生發現自己在一個房間醒來,有一個陌生的女人叮嚀他該吃藥了。
​女兒不見了、公寓不見了、手錶也不見了。

「我感覺正在失去所有,我不知道怎麼了。你知道怎麼了嗎?」(I feel as if I’m losing all my leaves. I don’t know what’s happening anymore. Do you know what’s happening?),老先生哭得像個小孩。

「我們去公園散步吧?我們穿外套」,看護溫柔地安撫。
​「然後我們會回來,吃點東西,你可以睡個午覺,好嗎?」
「一切都會沒事的」
​「我保證」


失智者就像活在懸疑片裡,日復一日,直到被困惑淹沒

不管電影再怎麼駭人,散場後,我們可以回到現實生活,喘口氣,但失智者腦中的電影不會播完。
​ 就像老先生,以為自己是獨居,家裡卻時不時出現陌生人,有的自稱女兒、有的自稱女婿。還有個自稱看護,卻像極了失聯的小女兒。
「這些人到底在搞什麼鬼?」,他內心一定很混亂。
​ ​ ​

失智者就像身陷土石流,找不到回家的路​ ​ ​

老先生一直認為看護偷了他的錶,女兒無奈之下,說出他習慣藏東西的地點。
​老先生更氣了,認為女兒動機不單純,想要奪走他的一切,甚至是公寓,讓他無家可歸。
我們不需要跟失智者爭辯什麼事實。
他會選擇自己願意接受的事物,因為當本來熟悉的一切崩解,那是他僅有的。
​ ​ ​
就像颱風來了,土石流讓道路崩塌。當他在風雨中,努力翻開瓦礫,重建回家的路,我們卻說此路不通,只會讓他更恐慌。
​ ​ ​

時鐘是失智者跟現實唯一的連結

老先生一直在找手錶、問時間。
當世界變得讓人困惑,指針的秩序和穩定,帶給他安全感。
成為照顧者後,我不懂家人為何總是盯著時鐘,無論吃飯、發呆,甚至躺在床上,都要抓著時鐘。

漸漸明白,時鐘是現在的他,唯一能相信的事。

用他的視角,說他的語言,珍惜每一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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